名影評李幼鸚鵡鵪鶉於本期破報674期寫了一篇《驚悚末日》的影評,供各位影迷們參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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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四, 2011-08-18 17:45

文/李幼鸚鵡鵪鶉

楊德昌《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》中,少男小四(張震飾演)偷到的手電筒,形狀宛如腰間的刀劍(武器),對男孩來說還有陰莖象徵意涵。熄燈後,利用手電筒的光閔讀,手電筒多了一層幫助你我接受媒體訊息、得到知識學問的功能。手電筒的光,讓人或物被看見,「光」不正是電影(或影像)必備的要素嗎(從拍攝到放映!)?雷奈說「電影是時間的藝術」,高達說「電影是光的辯證」,都有理。林書宇的短片《海巡尖兵》夜色茫茫的海灘,軍隊裡的惡劣學長一兵(黃健瑋飾演)拿手電筒照向遠處,欺虐二兵(張捷飾演)隨著手電筒照到的地方奔跑。學長在圓心輕鬆瀟灑變換光的位置,小兵在圓周卻是長距離疲於奔命。資深的上兵(鄭有傑飾演)不願坐視軍中腐敗濫權、私刑折磨,在一片黑暗中(好一個大自然的昏天黑地跟軍隊惡劣宛如暗無天日的互喻!)打開手電筒的光,好讓二兵找到方向重回夥伴身邊,此情此景讓我熱淚盈眶。同樣手電筒的光,不同時候操控在不同人物手裡,可以似酷刑也可以是恩情。「小得像螢,遠得像星」,一絲光明是上兵的慈惠也是反省懺悔。

王嘉明的舞台劇〈Michael Jackson〉讓麥當勞叔叔往長桌中央一坐,眾人(麥當勞員工與食客)分坐兩旁,不必言詮,你我馬上看出對耶穌與門徒「最後晚餐」的諧仿。你我也許會聯想到布紐爾1960年電影《薇麗狄雅娜》中的一群乞丐入侵中產階級豪宅坐成一排的光景,還有羅勃‧阿特曼1970年電影《外科醫生》藉美國昔日參與韓戰嘲諷當下美國介入越戰,一票美軍外科醫師有一回為同伴送行(或送終但又沒死)也是一坐就坐出「最後晚餐」眾生相。

同樣「最後晚餐」模樣,基督教〈聖經〉原版的正經嚴肅拘謹,先後被不同的藝術家或調笑或顛覆而另有新意。我幼年對綠葉襯托串串小白花的鈴蘭神往,後來才知道台灣不出產這種花,只有電影《甜姐兒》裡見過奧黛麗赫本穿了白色婚紗禮服時手捧一串鈴蘭花。鈴蘭,在法文裡是muguet,英文則是lily-of-the-valley,如果把英文逐字譯成法文Le lys dans la vallee則是巴爾扎克一部小說的書名〈幽谷百合〉,反而不是鈴蘭了。沒想到2011年丹麥導演拉斯‧馮‧提爾的電影《驚悚末日》(Melancholia)竟讓鈴蘭花無所不在。主戲是一場婚禮,新郎西裝禮服上有鈴蘭,新娘捧的花束也是鈴蘭,親友賓客衣上多多少少佩戴這種花。婚禮篇幅很長,你我或許會想到羅勃‧阿特曼1978年的電影《婚禮》。阿特曼讓眾多人物織出錯綜複雜關係,並舖陳光鮮儀式表相的荒謬與背後的陰暗面。《驚悚末日》婚禮上也是人物貌合神離、互相不滿、衝突暗潮洶湧,在一座讓人聯想到雷奈《去年在馬倫巴》式的樹木修剪成幾何圖形的花園城堡,卻不見迷宮意象;姊妹倆的恩怨情仇恍若柏格曼《沉默》(同樣有個男童侄兒)或《哭泣與耳語》,大自然的行星接觸(或碰撞)彷彿柏力克《2001年太空漫遊》的科幻片特效奇景;《驚悚末日》片頭那8分鐘序幕則是科幻的特技結合了繪畫的華麗,還玩了一些「超現實」。或許有人說得有理:世界末日(「結束」)的題材,卻也是拉斯‧馮‧提爾玩出另一種新花樣的「開始」。片頭序曲是華格納歌劇〈崔斯坦與伊索德〉的音樂;比利‧懷德1957年導演的電影《黃昏之戀》把F. D. Marchetti與Maurice de Feraudy詞曲的主題曲〈Fascination〉拉抬出迷幻魅惑魔力,不但掩蓋掉Charles Trenet詞曲優美如詩的插曲〈Longtemps〉(又名〈L'ame des poetes〉),甚至讓觀眾只記得女主角(奧黛麗赫本飾演)哼唱主題曲,卻不知她跟男友(Van Doude飾演)看的歌劇正是華格納的〈崔斯坦與伊索德〉!

(文章取自破報網站:http://pots.tw/node/917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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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斯馮提爾2011新作《驚悚末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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